浅析婚内财产分割协议


     离婚纠纷案件,在处理夫妻人身关系的同时,涉及复杂的财产关系的处理。目前有越来越多的夫妻,出于对自身保护的考虑,以及婚姻过程中纷繁复杂的其他原因,选择在离婚前对财产进行适当的划分与调整。本文将重点对婚内财产分割协议进行法律分析,希望能给予婚姻中面临此种困境的人士以指引。

(一)夫妻共同财产制、夫妻约定财产制与婚内财产分割协议
     1980年颁布的《婚姻法》第13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款确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制原则,虽然也规定夫妻双方可以另有约定,但约定的范围局限在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
2001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决定》,修改后的《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条中夫妻财产出现约定财产制,约定的范围从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扩大到包括婚前财产,夫妻双方可以选择三种夫妻财产制,即分别财产制、一般共同制和部分共同制。
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程啸教授在《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夫妻财产制契约的效力与不动产物权变动》中对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做出了详细的解释,程啸教授认为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是夫妻双方在没有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对共同财产如何分割达成的协议①。
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夫妻约定财产制,有很多相似之处,如都成立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为夫妻对财产归属的约定,但两者依然存在区别:夫妻约定财产制并非针对某个或某些特定的财产归属作出的约定,而是一般性的建构夫妻之间的财产法状态,对契约成立之后夫妻的财产关系将产生一般的、普遍性的约束力②。
(二)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
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是婚姻契约的一种,是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订立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与民事义务的协议。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具有三个特点:(1)协议签订是以不离婚为前提条件的;(2)协议签订时间与婚姻关系存续时间一致;(3)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夫妻财产进行内部分配。
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本质作为一种合同,原则上不违反合同法基本原则,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都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夫妻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三)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赠与协议的对比
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涉及分割的财产种类分为以下两类:一方婚前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对财产进行分割的过程中,势必涉及一方将本该归自己所有的财产,协商一致归对方所有。该分割行为虽与赠与具有高度相似性,但笔者认为应将该行为与赠与行为进行严格区别,将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赠与协议进行严格区别。
赠与协议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赠与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这是合同法的规定,我们认为与身份关系有关的协议不适用于合同法的调整,并且夫妻间在进行财产分割时,做出“让步”的一方的行为往往不是无偿这么简单的,他往往可能基于自身存在过错,从财产角度让步对另一方进行挽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如何区分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赠与协议将变得至关重要,因为通常有关房产的协议签订后,夫妻双方一般不会办理过户手续。
如何甄别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赠与协议?杨尧栋认为:夫妻之间对于财产归属的安排与夫妻身份关系密切相关,而与赠与与身份关系无关。夫妻间若为一般意义上的赠与,当事人自然会表达将一方财产赠送给对方,或将部分份额赠送给对方,而夫妻双方约定某项财产归属另一方时,这种表述只存在在夫妻之间,与其他亲属为一定财产转让行为不会用这种表述,因此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赠与协议不同,是夫妻间特有的表述③。
笔者认为,区分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与赠与协议,不仅仅要从字面角度,更多还应考虑协议签订原因、签订目的、签订时夫妻双方的特殊情况。但考虑目前司法实践中,缺少对该项的明确法律规定,各地司法判例存在较大差异,建议特别是在一方将个人所有的房屋,与另一方协商归另一方所有时,双方应当及时办理过户登记,避免原房屋所有权人行使任意撤销权。
(四)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提供了婚姻中矛盾新的解决路径
实践中,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会发生各种矛盾,在出现矛盾时,往往夫妻双方选择离婚作为解决全部纠纷的途径,运用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可以提供解决矛盾新的路径,通过夫妻对财产的分割,可以达到平衡双方心理的作用,避免婚姻立即走向破灭的结局,同时有利于保护夫妻双方各自的财产利益。
注释:
①②程啸《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夫妻财产制契约的效力与不动产无权变动——“唐某诉李某某、唐某乙法定继承纠纷案”评释》
③杨尧栋《夫妻间财产归属约定的法律适用——婚内财产分割协议、财产制契约、赠与的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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